一切透明的时间的碎片澳门新莆京娱乐app:,绿色的花萼是宫殿里高高的梯子

 好书推荐     |      2020-03-31

它们紧张极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静静躺在宫殿里,连气儿都不敢出。


不经意间,太阳已经西斜了,鸟儿开始在树上“吱吱呀呀”的欢叫着,像是在庆祝繁忙而充实的一天,放牧的人儿牵着喂得饱饱的老牛慢悠悠的往回走,放学晚归的学童趁着路上还有行人,急冲冲的往回赶。

我努力回想记忆底层的碎片,在黄昏,我容易记起一些流失的东西。我坚信,如果我给予我时间和精力,我就能清晰地刻画出以前的生活。我的祖母、老房子、泥土气息漂浮的乡间的田野。

那个女孩告诉它们,所有的虫儿都有自己的名字哩。它们高兴极了,向小女孩跳起了最得意的狐步舞。它们竟然是在梯子上跳的。小女孩的眼睛里滚动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上一章:我成了狗狗最喜欢的人(11)

江南的故乡,一年中雨水总是很多。倒是秋日里,雨水相对稀少了,让秋天成为了四季中最为美丽的季节,站在山巅之上,觉得天空是那么的湛蓝,洁净、高远、空旷,偶尔的几朵白云棉花糖似的,挂在空中,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摘。多日的晴让橙黄、火红逐渐成为了这个季节的主色调,黄橙橙的橘子、黄橙橙的柿子挂满枝头,连稻田里也呈现了大片的黄澄澄的颜色,与远处的岱山、火红的枫叶相互映衬,将大的涂成了层次分明、色彩丰富的水彩画。

我的祖母死了。那个年老的满脸皱纹的女人经历了一辈子辛酸苦辣后,安然地躺在一个小小的墓室里。她的房子和满院子的椿树,在秋天到来时显得那么寂寞。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嫉恨她,她逼迫我离开了苍茫的田野,从高大的白杨下经过,一步一步走到遥远的天边。在泥土泛起黄熟的颜色时,我又听到了豆角炸裂的声音。啪、啪、啪。很清脆地回响在九月的空气里。我俯下身去拣,可指尖怎么也捏不住那种圆滑的感觉。突然,我想起了祖母,那个老女人,她有蓝色的围裙,能轻易兜住滚落的豆子。

很多天,它们都听到了这个温柔的声音。

我是不想开灯的,不愿意被别人看到我的悲伤,既然不被理解,就不要再展示出来成为别人的笑柄。那只会对我造成更大的创伤!

秋日午后,阳光正好,走在马路上,时而会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循声而去,马路边的空地上早被农妇们用竹竿或防水布隔成了小块块地方,上面铺满了花生、黄豆荚或者是黄澄澄的稻谷,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有胆大的鸟儿,在旁边悠闲地散着步,趁人不注意,叼起一颗,“忽”地就飞走了。远处的田野里,勤劳的人们开始了收获的节奏,收割庄稼、安排布种,准备将一年中辛勤劳作的果实纳入囊中,同时也开始规划着来年的耕耘。

喜欢泥土,喜欢空旷的流动的风从身边呼呼而过。我将脚用力伸进泥土中,想象着如同一株植物一样疯狂生长,然后在金黄色的秋天潇洒地死亡。我眷恋着泥土的气息,譬如现在的园子,我留恋它多半因为我留恋泥土。在那些黄褐色的柔软的介质中,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慰,我仿佛扎根了,我的十个脚趾努力分开,向十个不同的方向伸展,伸展,伸展,攫取土壤深层的养分。我渴望生存,长得又高又大,就像祖母乡间老房子前面的白杨,每个枝叶都选择一种合适的角度向上伸展。我站在杨树下,我的祖母站在我的旁边,干豆角毕毕剥剥地炸裂着,她用蓝色的围裙兜着洒落的豆子,她问我,潇呀,你看什么呢,回屋去吧。我没有回答。我不曾想过还需要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的天空,那儿好虚无,一大片幽魅的蓝色延伸着空洞和遐想。

——红狗子,黑狗子,你们快出来!

“那老头说他先发现的死狗,他动手剐的,要分一半狗肉。就只能这样了。”妈妈叹息着。我不知道是叹息着分的狗肉少了,还是叹息着狗死了。我不想去深究,只怕答案让我更伤心。

不知谁家的菜地里,夏日的时令菜辣椒、茄子已经退位,菜畦里被平整过,冒出零星的小绿芽,这是勤劳的农人们早早的播种的白菜萝卜,不久这里会被一片绿油油上位占道。旁边的菜畦里大蒜已经冒出了几寸长的绿苗, 围挡的篱笆上挂满了喇叭花和小五角心花,喇叭花紫色的花衣逐渐卷曲,透着慵懒,远没有了夏天时的精气神,倒是小五角心花,因为个头小的缘故,依然精神抖擞,零零星星地点缀满是荆棘的篱笆上,像一个小星星,挂满天空。

秋天的原野里涂染了斑斓的色彩,庄稼散发着成熟的气息,许多隐隐躁动的声音开始喧哗。祖母拉着我的手走过苍白的细长的路,路的两边开满了鲜黄色的野菊花,它们星星点点缀饰在荒草堆里,遮掩着裸露的地面。祖母说那些花里有许多小虫子,它们在忙着自己的收成,就像祖母和祖父一样,在肥沃的土地上来回奔跑。我穿着白色的上衣,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颜色。我看见许多孩子盯着我,他们黝黑的脸庞上跳跃着健康的光泽,光着的膀子细腻而结实。他们站在玉米地里,那儿树立着大片茁壮的秸秆,干枯的玉米叶子横在他们头顶,遮掩住了我的视线。我挣脱了祖母的手,飞快地跑着,我的脚硌到了坚硬的砖块,它尖锐的棱角刺疼了我,血,顺着洁白的皮肤流淌,静静地濡湿了我脚下的土地。祖母尖叫着飞扑过来,她蓝色的围裙被风鼓动着,像一只展开巨翼的大鸟。

黑狗子,红狗子,你们听见了吗?

天完全黑的时候,妈妈和姐姐提着大竹篮回来了。“怎么这么黑也不开灯?”妈妈问。

来北方很多年了,感受到北方秋日的多变,很是怀念故乡的秋天,故乡进入秋天的脚步似乎比北方要慢些, 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秋日。

那天,我看见了阳光和泥土的力量,一种蓬勃向上宽大无边的力量。

——小女孩,你也孤独吗?

哭了一阵后,佳弟弟问狗是怎么死的,怎么被发现的,现在在哪里。我一一回答。空洞的对话后,就是彼此的沉重的叹息声。

树高千尺忘不了根,离家万里忘不了情。故乡的秋,是一幅饱含墨汁的山水画,更是一幅载满人间欢乐的生态图。无论我走到哪里,那幅图画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让我牵挂,让我难忘。

那是一个秋天,母亲的头发开始变白,她寂寞地站在树阴里望着这个园子。那儿有许多日渐枯萎的花,它们品红色的花瓣干瘪得失去了水分,只剩下皱褶遍布的尸体。我不知道这些娇艳的花是如何衰老的,或许是在昨天,我路过这个园子,看见了满园的花大片大片疯狂蔓延,强硬地占据了我的视线。我弯下腰,轻轻弯下腰,嘴角堆着一丝鲜艳的笑。风拂过墙头时我伸出了手掌,用温热的皮肤触摸它们,那些冰凉滑腻的感觉游走在我指肚的纹理间,层层延伸成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关于那个娇艳的时节,轻盈的笑,大片燃烧的红色,呼啸而过头顶的云,一切透明的时间的碎片,都隐隐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后来它们听到一声失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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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水正浓,穿着布鞋,走上青草夹道的田埂上,露珠顽皮地吻向布鞋和裤管,一阵清风吹来,阵阵凉意方让人感受到秋的气息。路边的小雏菊,顶着金黄色的小花,站满了田埂边的小爬坡,淡雅的清香随意地弥漫着,偶尔飞来一两只蜻蜓或蝴蝶,站在花蕊上随意舞蹈,小野南瓜花也不见了,剩下一个个像小南瓜似的果实,有的绿中带黄,有的黄中带红,被太阳晒得裂开,露出了排列得整齐种子,昔日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也不再青翠,绒毛下的果粒,随风起伏飘摇,似乎在欢呼秋日的来临。

这是个中秋的黄昏,一切植物和平时不曾注意过的每个细节都成倍放大,将生命的激情宣泄着,开始了它们在季节深处的狂欢。因为,我听到了奇异的声音,沙沙、唧唧、吆吆、哗哗,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神奇的力量。草叶变得干枯了,从底部开始,浅黄的颜色逐渐加深,氤氲而上,疯狂地向未知的远处延伸。好些年以前我住过一间老式房子,青砖的花墙上爬满了灰绿色的爬山虎,它们伸展着细弱的茎枝倔强地向上攀附,扭曲的爪子紧紧嵌入砖石的缝隙中。我扶着母亲从那里经过,我们将头抬起来,目光沿着心脏形的叶子蜿蜒而上,最终消失在那一片永恒的灰蓝中。我保持着沉默,梧桐干枯的黄叶飘落,色泽鲜艳的滑过我和母亲的身边。我平稳地呼吸着,一张一弛舒缓有度,一如许多年来的生活。

红狗子与黑狗子商定,轮换去城市看看,一个守着家,陪它们的新朋友,因为它们也尝过伤心的滋味呢。它们要把城市里有趣的事全记在心里,再为小女孩捎一本童话书。秋天很深了,它们一直想挑选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再向蜜蜂借一双翅膀。整整一个秋天,红狗子和黑狗子都在高高兴兴忙忙碌碌第做着准备。

“啪”地一声,书包掉地上,佳弟弟拿书包的手霎时就无力地松开了。

我走进这片园子,感到的了一种隐动的力量,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来捕捉它,这是些流动的元素,让人无法捉摸,却又明确感到它包裹在你的四周。我举目眺望,从脚下开始,目光温柔地蔓延过每一寸土地,那些清晰的纹理深刻地印进了我日渐干枯的眼睛,使它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几乎怀着惊喜的心情投入这个神秘的园子,我感觉到了泥土散发出的温存、坚韧、浑厚、寂寞和叫人无法摆脱的阴郁。

红狗子,黑狗子。它们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

“啊?”姐姐惊叫一声,然后就呆立在门口。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掉眼泪。

这个明媚的秋天的黄昏,我似乎记起了许多年前的回忆,譬如黄熟的秸秆、空寂的院子、干豆角、杨树和虚空悠远的蓝色。我坐下,在园子的入口处沐浴橘红色的斜阳,我的身子蜷缩着,像一株秋天的植物。藤萝在篱笆上攀附着,我的脚下生长了许多青苔,它远远的延伸而去,向广阔的原野深处伸展。我的目光掠过每一寸土地和凄迷的荒草,竟然温柔如许。九月的庄稼已经开始成熟,我听到了四周欢呼的声音,那些声音充满了惊喜和沧桑,呼啸着席卷了整个园子。

她们彼此望着,喃喃低语着。

听到这一番话,我终于释怀,原来那个时候我并不孤独,还有姐姐也是为爱狗伤心的,她与我的感情是一样的,共通的。

面对着这个园子,我无从说出内心的感慨,惆怅亦或无奈的孤寂将我抛弃了,我逃出世俗空洞的城堡,走进了属于秋天深处的园子。我喜欢它的宁静,那是些内敛的优雅品质,就如盆栽的兰花,谨慎而高贵地舒展开浑厚的花瓣。我曾经倔强地扔出了家里所有无用的废物,把它们丢进黑色的垃圾袋中扫地出门。地板、茶几、沙发、衣柜,我只喜欢透明而简单的摆设,如同秋天的阳光,明亮却不灼人的眼。在那个阳光可至的窗台上,我摆放了一盆文竹,从花市上买来的文竹。它细弱的枝叶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迟重非常,每个叶片都轻轻摇晃着,剪碎了阳光斑斓的影子。我不知道这盆可怜的花草会活多久,在它以前,我亲眼见过许多美丽的植物干枯萎黄,像电视中的快镜头一样迅速蜷曲,委琐,散落在地上,成为一地碎散的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