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猫在沟渠里给它捞鱼,给我把这里的雪留下

 澳门新莆京     |      2020-04-26

那是一个死一样的夜晚,古老的农庄沉睡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也都睡了。

与其说想再过一次儿童节,不如说是想再一次回到童年吧,再重温童年的快乐。

我曾经偷过牛粪。那是在一个冬天里的月夜。那时自己大约十岁左右。

    我这里下雪了你那里呢?什么时候雪儿不再及时光顾了的,冷,不再是儿时那般的冷了,何时我们变得不耐冻了。

2018年1月14日,阴,云妮

农庄坐落在密林深处。从前,有人来到这儿,砍倒树林,建造起家园,在这片土地上开辟出一个农庄。但对于农庄的过去,现在的人们都不知道。今晚,星星在天空中闪耀,白雪包围了一切。天气是那么寒冷,在这种夜晚,人们躲在他们的小屋里,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的,在炉边烤火。

无论年齡有多大,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总有一颗童心,午夜梦回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和玩耍过的童年玩伴。岁月总是鬼斧神功,神奇般的割裂我们的人生。很久之后,才发觉,有很多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没有说再见却再也没有见过了。那些养育过我们的地方,很久很久没能再去看一看,去回忆那些让人难忘的时光。

那年月村里户多人多经常没柴火烧,芝麻棉花小麦蚕豆豌豆黄豆甚至稻草都被我们用来做过柴火,还是不够用,就到处捡牛粪。干牛粪直接入灶,新鲜的湿牛粪放点水搅拌均匀后做成圆饼扒在墙上,等干了后再拔下来储存用。牛粪真是个好东西啊!尤其是冬天的牛粪,闻起来有稻草的香味,燃烧起来火力大持续时间久又没多少灰烬。不像稻草麦杆一燃就烧完了,一大堆才能弄熟一餐饭,灶膛里尽是灰,每次弄饭前还必须把前一餐烧的灰掏干净,不然灶膛里根本塞不进草把子。冬天里没有青草,牛吃的都是早稻的谷草,早稻用药少,味道好,是牛冬天的主食。早稻草还是我们冬天御寒的宝贝呢,每家每户的每张床上都铺着厚厚的早稻草,上面再垫一层薄棉絮,温暖舒适还香得不得了。

    我又开始泛起对故乡的回忆,故乡的雪好厚,厚的可以淹没爷爷的半条小腿,厚啊,也干净啊,一个夜晚起来对面屋顶的雪,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亮晶晶的光芒,闪啊闪的,忍不住吃一口,凉凉的,打冷颤,但却忍不住再来一口,爷爷把一层层雪用盆装进去然后倒在水缸里,那雪可真厚,带回家也不会轻易融化,于是,爷爷从外面往屋里端雪,奶奶用最大号的锅负责融化掉,灶子里的火烧的旺旺的,雪才很快的融化了。

故乡是一个人的羞涩处,也是一个人最大的隐秘。我把故乡隐藏在身后,单枪匹马,去闯荡生活。我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走动,居住和生活,那不是我的,我不会留下脚印。 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

这是一个孤零零的古老农庄,每一个人都睡了,但其中有一个……

即便再苦难的童年也是值得回忆的。那时的天很蓝,水很清,连风都是温柔的。四季分明,万物有灵。

因为都喜欢牛粪,村子里的牛粪都供不应求了,还有人像等米下锅似的守着牛屙粪。有一天,母亲去了一趟三里地之外的表娘(奶奶的侄媳妇)家,回来之后要我那天晚上跟她一起去挑牛粪。我问是不是偷,她说这种东西不值得偷,别人村里不缺柴烧,牛栏里尽是牛粪都没地方堆了。听母亲这一说我也放心了。

    大人忙着融化雪,扫雪,倒雪,孩子们更是忙的不乐乎,我和爷爷说,“给我把这里的雪留下,我要堆雪人”,于是,院子的某个角,总能看到有那么几个孩子,拿着铲子,扫把,石头,干草,又或者塑料袋,几根小木棍……拍拍这,铲铲那,到了中午一个大大的雪人️亮向给大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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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顿还醒着。它居住在马草棚的角落里。夜晚,当人类睡觉以后,它就出来了。它是个非常、非常老的汤姆顿,已看到过几百个冬天的雪。当它来到农场,没有一个人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它,但他们知道它在这里。有时候,当他们醒来时,看到雪地上印着它的脚印。但是没有一个能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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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母亲嘴里说不是偷,但心里仍放不开,等村里家家户户都关门了才出门。那天晚上的月亮真亮啊,母亲挑着两只空箩筐走在月亮底下轻轻松松的样子像跳舞。母亲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好冷!”是真的冷,因为第二天早上屋外铺满了一片白霜。

    大雪过后眺望远方的山坡,一片白茫茫,像白雪公主的城堡,像软绵绵,白晶晶的大棉被,像牛奶糖那么多那么诱惑,一声鸟叫,一声狗吠都会让树梢上的雪“扑通扑通”的掉下许多,雪地上总会留下兔子呀,野鸡呀,麻雀呀,喜鹊的脚印,爷爷说,这个时候去套兔子可是好时机呢,所以你可以看到树下,茂密的干杂草丛里,布下了很多细铁丝圈圈,也会听到大人们传来收获的高兴声,孩子们不一样,男孩子提着兔子斗狗玩,扣扣眼睛,扳扳嘴,帮着大人往下抽铁丝圈,女孩子责摸摸兔子的头,嘀哩咕噜埋怨大人不该这么忍心,那个时候村里有狼,大人们顺着晚上狼留下的脚印白天去看个就近,年轻的父亲们没有经验,总会来问爷爷狼的脚印是什么样子的,听着他们的议论,望向远处将要慢慢融化的雪,总是希望狼啊快跑吧!

清晨,感觉特别冷,大概是降温的节奏。

月光下,汤姆顿悄悄地走着。它观望着牛棚和马厩、仓库和工具间。它在这些建筑物之间穿行,在雪地上留下了足迹。

春天,喜欢漫山遍野找花;带着猫在沟渠里给它捞鱼;到河边去捉螃蟹,跟着男孩子们去各个池塘里钓鱼。

牛棚在林子里,月亮照不进来,看不清楚,表娘用手电筒照着我们到了牛棚里面,一只牛在黑暗中吃草,新鲜牛粪的香味往鼻孔里只钻。表娘说她们的茅柴火都烧不完,母亲需要牛粪只管来挑就是了。

  那个时候的雪,一个冬天有好几场,我也期待下个没完,因为爷爷是羊官,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去山坡放羊,夏天怎样都可以熬过,冬天不一样,特别难熬,那些山羊爷爷说可不是那么听话的跟着在一个地方吃草,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养羊不少,爷爷一个人放一群,还有一位叔叔放另一群,爷爷做个半辈子羊官,村里村外的人们信的过,都愿意用他,他老那么实在,一旦,雪停的第二天他就出去了,山坡上的路他第一个走开,那雪淹没了他的脚,不小心一个羊摔倒山沟他还得去赶上来,所以我喜欢让雪下个没完,这样爷爷就不要去放羊了。

低头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果然是寒潮黄色预警,是要下雪的前奏呀,心中一阵暗喜。

汤姆顿先到牛棚,奶牛正在做梦,梦到了夏天,它们正在田野上吃青草。汤姆顿用汤姆顿语言跟它们聊天,那种不发音的语言,奶牛能够听懂:

春天里,总是带着醉人的花香,和青草的香气。如果猫总是啃青草,就意味着要变天了,要下雨了。那时候的下雨可真是好玩,坐在屋檐下,看细碎的雨线从天而降,落在泥土里,溅起一朵朵水花,像小酒杯,有时小,有时大,有时又连成了一片。这么无聊的场景我可以看上一整天。想去疯了,就拿着桶子,盆什么的,接水玩。要不,在门口的沟里捞上一整天的鱼。春天天气尚凉,赤脚踩着松软的泥土,感受泥土从脚指缝里钻出来的感觉,很奇异。玩得烦了再就着黄泥搭个水池,盖上青草做盖子,把捉来的鱼倒进去,打算给猫养着。但是防不住贪嘴的猫,它早就暗自学会了水中抓鱼的本事,趁我不注意,将鱼捞起吃个干净,进了它的嘴,用手抠都抠不出来,只好自己生一顿闷气。如果猫有灵性,它一定在心里嘲讽我,笨死了,笨死了。

回去的路上,母亲问我还冷不冷,我说冷,母亲说自己都出汗了,解开了棉袄的扣子。湿牛粪太重了,虽然每个箩筐只装了一小半,让小个子母亲依然不堪重负。三里多路,母亲歇了好几次,母亲每歇一次,我都会放眼四顾一番,不是警惕,因为冬天的夜晚不可能有人到户外,除了我们娘俩的说话声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四顾,是觉得这天气冷冽得太让人清爽舒畅了,每打量一处都觉得跟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月光真是一件神秘的大衣裳。

    下雪了,一年复一年,时间不管你的路是酸是甜,该经历的谁都逃不了,即便你有多好,多不容易,又或者望梅止渴般的想幸福马上就到了,它却该把你带走了,只是苦了你自己,也苦了那个于你厮守的人。

暖冬中送走了2017,没有雪,心中有那么一点失望,盼望中的雪花,迟迟不来,2018 也依然是暖阳高照,想着冬天大概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冬天来了,冬天去了,

以后的很多个雨天,都没有那些日子那样痛快,记忆中的自己,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跟自己玩,要不就是跟猫玩。而后的下雨天,都代表了一种心情,阴郁的心情,其实下雨天也不过是个天气而已。天气哪会有什么好坏之分,都是人赋予它们的意义。为什么成年之后思想这么复杂,你说下雨天是天气不好,问过天气的感受吗?

冬季里的月夜是皎洁的也是静寂的,初夏的月夜就太热闹了,野外到处都是蛙鸣虫叫,连水也不甘寂寞。这样的月夜下面正长着待熟的蚕豆豌豆。婶娘们常说,蚕豆就是馋人,尤其是刚刚长得饱满的蚕豆。田地还没分到自己家里的婶娘们开始打公家地里那些蚕豆的主意了。打定主意后的两个婶娘把母亲也叫上了,我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怕也要去(父亲到外地做活去了)。

没有雪的冬天,于我来说,算不得真正的冬天。

夏天来了,夏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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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大人带个小孩悄无声息的滑进了月夜,那天晚上的月光不是很清澈,是朦胧的。去的不是自己村里的地,是邻村的,这块地离我们村更近些。来到地里,她们几个大人就开始小声说话了,都说只摘豆荚不拉豆藤,还说做事不能做绝。一边摘豆有个婶娘还问到了关门时门轴怎样才能不发出响声,另一个婶娘和母亲告诉她在门轴上多洒些水就行了。这块地是种的豌豆,豌豆不像蚕豆个大容易把蛇皮袋装得饱满,所以那天晚上摘了半天也只摘到两三斤豆荚。豌豆地地势高,下面是一垄水田和一口水塘。那天晚上水塘里的水发出了异常的响声,像有牛在里面似的,但分明又没到牛浴水的季节。有个婶娘说可能是水鬼,母亲和另一个婶娘也说这里白天也没什么人来的确蛮荒野的,还是早点回去为好,改天再找个好些的地方去摘蚕豆。三个大人一人拎着大概两三斤豆荚回家了。

有雨有雪才是冬天给予的馈赠,在风雪的洗礼过后,万物才能展现欢颜。

不久,你能在田野上吃青草。

童年的夏季和现在一样闷热,赤脚踩在泥土地上,脚感觉要烫熟。夏季可以玩的东西更多,上山摘果子,下池塘摘莲蓬。大人们忙着双抢,农忙,只要做完家务活,其他的时间很是自由,可以疯上一整天,不用担心家长会成天叫唤你。和一群孩子上山摘果子,找地方捉迷藏。胆子肥的男孩们还跑去抓蛇,偷偷回家剥皮煮汤,有次,生猛的哥哥们跺掉蛇脑袋扔到小院里,差一点被赤着脚的我踩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至今怕这玩意。如果再见到乱扔蛇脑袋的小伙伴,一定要问他们要精神损失费,心理阴影很大好不。

吃了豌豆,豌豆壳怎么处理呢?如果跟垃圾一起扫出去直接倒进门口的垃圾坑来来往往的人不都看见了吗?有个办法是埋在灶膛的灰烬里;还一个办法就是在自家的垃圾坑里先挖个洞,把豆壳放进洞里,再用别的垃圾把豆壳掩埋起来。唉,还要“销赃”,吃几颗豆子,真够费神的!可我觉得太值了,因为用豌豆米下面条真是要几好吃就有几好吃。

看到小区的玉兰早已绽放在枝头,洁白的花瓣在盈盈的风中极尽所能的开着,路边的海棠也按捺不住寂寞,争先恐后的从簇拥着,你一朵我一朵的露出些微红。头顶是瓦蓝的天空,偶有行人撑着太阳伞走在路上,这是我们这座小城的特色。

月光洒进了马厩,马正站着想心事。或许,它想起了夏天的苜蓿地,它正在那儿飞驰。汤姆顿用汤姆顿语言跟它聊天,那不出声的语言,马能够理解:

从前,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季,因为白天很长,玩的时间可以更久一些。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家里将放牛的任务交给了我,最先开始是一头大水牛,眼睛大,牛角也大,看起来凶巴巴的,看见很多男孩子们骑着牛很是威风,我试过了很多次,胆太小,一次也没成功过。每次都被牛的眼神吓个半死。连牵它去河边啃草的时候只敢远远的拉着,总嫌蝇子太短,找老老要了几根绳子,接得老长的,绳子好长就牵好长。感觉超爽,不管它怎么样都撅不到我了。后果就是拴着吃草的时候,它会把自己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自己转不动为止。又急又怕,不敢叫大人帮忙,怕被发现放个牛还不专心,偷偷看小说。

还是这几个人,两天还是三天后,也是月亮很好的夜晚,只不过月亮出来得晚了一点,她们也往后顺延了出门的时间。她们相约去了通车的公路边的一块地摘蚕豆。那天晚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怪异的声响。婶娘们终于如愿率先尝到了新鲜的“馋”豆!

南方的冬天,紫外线一点都不比夏天逊色,在街上,有爱美的姑娘穿着裙子大衣打着伞或晃悠悠、或款款而来,都不足为奇,也成为了冬天的一处美景。

冬天来了,冬天去了,

自己造的还得自己解决,强忍着被牛撅的恐惧,和牛身上熏人的味道,把它解开了。高兴得要死,太阳快下山了,天边有美丽的晚霞,和《童年》里唱的画面一样美,心情大好,一路哼着歌回家去。绳子牵得太长,没留意牛又偷吃了别人家的禾苗,一路走,一路吃。直到路过的乡亲提醒我时,已经晚了,完了,完了。假装不知道吧,回家吧,收短了绳子,赶紧回家。农民爱惜庄稼,这种事情瞒不过半小时,村子就这么大点,开阔的地势,嚎一嗓子,我妈就知道了。一面骂我,一面跟人家赔不是。第二天,还四处去找秧苗给人家补上。一面给我上政治课:人家谷子都开始扬花了,要结谷穗了,现在给人吃成这样,再种的会影响产量的。吃碗饭容易么,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还有,万一人家秧苗刚好打了农药,牛吃了中毒了怎么办?

有了自己的责任田后,母亲和婶娘们也有烧不完的柴火了,也有可以当顿吃的蚕豆豌豆了,但月夜里依然有她们在自己责任田里辛苦忙碌的身影。事实上,她们比以往更忙更累了。

小寒已过,天依旧明媚着,没有一点要下雪的迹象。

夏天来了,夏天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我的耳朵已经要长茧子了。我坚持不放牛了,太吓人,我也不想它啃了别人家的庄稼。谁让它成天瞪个大眼睛吓人。那时候牛是主要的劳动力,几个农户合养一头牛。春夏两季,牛是最累的,成天连轴转,耕不完的田,还经常挨鞭子,不生气才怪。好怕这个庞然大物把气撒在我身上,所以一直觉着它眼神里带着杀气。后来,果真还是把它换成了一头小黄牛,我也还是没逃过放牛的命运,这个小的,很喜欢撒欢,总是在前面跑,拉得我跟在它后头打窜窜。放牛的好处是,可以偷偷看些闲书,把它往山坡上一系,找个青草地,静静地看书,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牛肚子溜圆了就可以回家了。

朋友圈里,雪花肆无忌惮的飘落着,好不热闹,抬头看看那方蓝天,雪依然无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