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认识神(同上,有些人一生都不知道信仰是什么

 澳门新莆京     |      2020-03-13

我们因为爱弟兄,就知道是已经出死入生了。没有爱心的,仍处在死中。(《约翰一书》第……3章第……14节)世上凡有财物的,看见弟兄穷困,却塞住怜恤的心,爱神的心怎能存在他里面呢(同上,第……3章第……17节)。

图片 1

★ 励志语录——发光并非太阳的专利,你也可以发光。 ★

聂赫留朵夫觉得同孩子们一起比同大人一起自在得多。他一路上同他们随便聊天。穿粉红衬衫的小男孩不再笑,却象那个大孩子一样懂事地说话。“那么,你们村里谁家最穷啊?”聂赫留朵夫问。“谁家穷?米哈伊拉穷,谢苗-玛卡罗夫穷,还有玛尔法也穷得要命。”“还有阿尼霞,她还要穷。阿尼霞连母牛都没有一头,他们在要饭呢,”小费吉卡说。“她没有牛,但他们家总共才三个人,可玛尔法家有五个人呢,”大孩子反驳说。“可阿尼霞到底是个寡妇哇,”穿粉红衬衫的男孩坚持自己的意见。“你说阿尼霞是寡妇,人家玛尔法也同寡妇一样,”大孩子接着说。“同寡妇一样,她丈夫不在家。”“她丈夫在哪里?”聂赫留朵夫问。“蹲监牢,喂虱子,”大孩子用老百姓惯常的说法回答。“去年夏天他在东家树林里砍了两棵小桦树,就被送去坐牢,”穿粉红衬衫的男孩赶紧说。“到如今都关了有五个多月了,他老婆在要饭,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害病的老太婆,”他详详细细地说。“她住在哪儿?”聂赫留朵夫问。“喏,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男孩指着一所房子说。房子前面有一个非常瘦小的淡黄头发男孩。那孩子生着一双罗圈腿,身子摇摇晃晃,站在聂赫留朵夫走着的那条小路上。“华西卡,你这淘气鬼,跑到哪儿去了?”一个穿着脏得象沾满炉灰的布衫的女人从小屋里跑出来,大声叫道。她神色惊惶地跑到聂赫留朵夫前面,一把抱起孩子就往屋里跑,仿佛怕聂赫留朵夫会欺负他似的。这就是刚才说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丈夫因为砍伐聂赫留朵夫家树林里的小桦树而坐牢。“那么,玛特廖娜呢,她穷吗?”聂赫留朵夫问,这时他们已经走近玛特廖娜的小屋。“她穷什么?她在卖酒,”穿粉红衬衫的瘦男孩断然回答。聂赫留朵夫走到玛特廖娜小屋跟前,把两个孩子打发走,自己走进门廊,又来到屋子里。玛特廖娜老婆子的小屋只有六俄尺长,要是高个子躺到炉子后面的床上,就无法伸直身子。聂赫留朵夫心里想:“卡秋莎就是在这张床上生了孩子,后来又害了病的。”玛特廖娜的整个小屋几乎被一架织布机占满。老婆子和她的孙女正在修理织布机。聂赫留朵夫进门时,头在门楣上撞了一下。另外两个孩子紧跟着东家冲进小屋,小手抓住门框,站在他后面。“你找谁?”老婆子因织布机出了毛病,心里很不高兴,怒气冲冲地问。再说,她贩卖私酒,见了陌生人就害怕。“我是地主。我想跟您谈谈。”老婆子不吭声,仔细对他瞧了瞧,脸色顿时变了。“啊呀,我的好人儿,我这傻瓜可没认出你来呀,我还以为是什么过路人呢,”玛特廖娜装出亲热的口气说。“哎哟,我的好老爷呀……”“我想跟您单独谈谈,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场,”聂赫留朵夫望着打开的门说。门口站着几个孩子,孩子后面站着一个瘦女人。她手里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娃娃。那娃娃十分虚弱,但一直笑嘻嘻的,头上戴着一顶碎布缝成的小圆帽。“有什么好看的,我来让你们知道厉害,把拐杖给我!”老婆子对站在门口的人嚷道。“把门关上,听见没有!”孩子们都走了,抱娃娃的女人把房门关上。“我正在琢磨:这是谁来了?原来是老爷,是我们的金子宝贝,百看不厌的美男子!”老婆子说。“你怎么光临我们这个穷地方了,也不嫌这儿脏。啊,你真象金刚钻一样好看!来吧,老爷,这儿坐,就坐在这个矮柜上吧,”她说着用围裙擦擦矮柜。“我还以为是哪个鬼溜进来了,原来是东家,是好老爷,是恩人,是养活我们的好人。你可得原谅我这老糊涂,是我瞎了眼了。”聂赫留朵夫坐下来。老婆子站在他面前,右手托住脸颊,左手抓住尖尖的右臂肘,用唱歌一般的声音讲起来:“老爷,你也见老了。想当年你真是棵鲜嫩鲜嫩的牛蒡,可是现在呢,简直认不出来了!你准是太操心了。”“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件事的,你还记得卡秋莎-玛丝洛娃吗?”“卡吉琳娜吗?怎么不记得,她是我的外甥女……怎么不记得,我为了她流过多少眼泪,流过多少眼泪!那件事我全知道。我的老爷,谁在上帝面前没有作过孽?谁在皇上面前没有犯过法?年轻人嘛,就是这样的,再加喝了咖啡红茶,就让魔鬼迷了心窍。要知道,魔鬼可厉害了。有什么办法呢!你又没有把她扔掉,你赏了她钱,给了她整整一百卢布。可她干了什么啦?她就是糊涂,没有头脑。她要是听了我的话,也就会过日子了。她虽是我的外甥女,我得直说,这姑娘不走正道。我后来给她安排了一个多好的差使,可她不听话,竟然骂起东家来了。难道我们这等人可以骂老爷吗?-,人家就把她辞掉了。后来又到林务官家里干,日子本来也过得去,可她又不干了。”“我想打听一下那孩子的情况。她不是在您这儿生了个孩子吗?那孩子在哪儿?”“当年为了那娃娃我费了不少心思,我的好老爷。她那时病得可厉害,我料想她再也起不了床了。我就照规矩给孩子受了洗,把他送到育婴堂。嗯,做母亲的眼看就要死了,何必叫这小宝贝的灵魂受罪呢。换了别人,就会把娃娃撂下不管,也不会给他吃,让他死去算了。可我想还是花点力气,把他送育婴堂吧。好在还有几个钱,就打发人把他送了去。”“有登记号码吗?”“号码是有的,可他当时就死了。她说刚一送到,他就死了。”“她是谁?”“就是住在斯科罗德诺耶村的那个女人。她专干这个行当。她叫玛拉尼雅,现在死了。这女人可聪明啦,干得挺灵巧!人家把娃娃送到她家里,她就收下来养在家里,喂他吃。喂了一阵子,另外凑几个再送去。咳,我的好老爷!等凑满三四个,一起送去。她干这事可聪明了:先做一个大摇篮,好象双层床,上上下下都装娃娃。摇篮上还有把手。她就这样一下子装四个娃娃,让他们脚对着脚,脑袋不挨着脑袋,免得相碰,这样一次就送走四个。她还用几个假xx头塞在娃娃嘴里,这样他们就不会吵了。”“后来怎么样?”“后来,卡吉琳娜的娃娃就这么被送走了。她在家里把他养了两个礼拜的样子。那娃娃在她家里就害病了。”“那娃娃长得好看吗?”聂赫留朵夫问。“好看极了,再也找不着比他更好看的娃娃了。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老太婆一只眼睛眨了眨,说。“他怎么会这样弱?多半是喂得很差吧?”“哪里谈得上喂!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这也难怪,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送到的时候活着就行。那女人说刚把他送到莫斯科,他就断气了。她连证明都带回来了,手续齐备,真是个聪明女人。”关于他的孩子,聂赫留朵夫就只打听到这些——转载请保留,谢谢!

小子们啊,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应该在行为和诚实上(同上,第……3章……18节)。

人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不知为何所生,便于茫然中降生在这个大地上。有些人找到了自己的信仰,有些人一生都不知道信仰是什么?人靠什么活着?而接下来的这个故事也许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一个鞋匠在守了一整天空荡荡的店铺后,拖着一身疲累,返回他那破旧的小屋。

爱是由神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神而生,而且认识神(同上,第……4章第……7节)。

                      人靠什么活着?

                            〔俄〕列夫·托尔斯泰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一个鞋匠在守了一整天空荡荡的店铺后,拖着一身疲累,返回他那破旧的小屋。

突然,他发现,在街角一座小礼拜堂那儿,仿佛有个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哎呀!是一个人呢!

凛冽的寒风中,他竟然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鞋匠走到他的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脱下脚上的鞋子,替他穿上。那人依旧动也不动。

“走吧,到我家去。”鞋匠说。

鞋匠太太看到丈夫领了个陌生人回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个样,因为,她丈夫的衣服竟然全穿在那个陌生人身上。

“给他一些食物吧!”鞋匠对他的妻子说。

“只剩一块面包了!”鞋匠太太大声抱怨着。

鞋匠压低了声音说:“给他吧!他看起来好像已经饿了很久,要是再不吃些东西,他会死的。”鞋匠太太将柜子里仅剩的一块面包拿给了那位陌生人。那人看了看鞋匠夫妇的脸庞,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

就这样,鞋匠夫妇收留了这个倒在雪地的年轻人,并且教他做鞋子。无论教他干什么,他都领会得很快,干起来就像缝鞋缝了一辈子似的。

日子一天一天、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年轻人仍旧在鞋匠家住着,干他的活。他的名声传开了,谁做靴子也没有他做得利落、结实。这一带的人都找他做靴子,鞋匠家渐渐富裕起来。

冬季里的一天,鞋匠正在干活,有辆马车摇着铃铛驶到屋前。由车厢里钻出一位穿皮大衣的老爷。

老爷把一个包着皮子的包袱放在桌上说:“这是德国货,值20卢布。你能用这块皮子给我做一双靴子吗?”

“行,大人。”

“你得给我做一双一年穿不坏、不变形、不开绽的靴子。我给10卢布工钱。”

送走了老爷,鞋匠对年轻人说:“活儿我们接了,可别惹祸。皮子贵重,老爷又凶,可不能出岔子。你比我眼力好,你裁料,我上靴头。”

年轻人接过皮子,铺在桌面上,一折二,拿起刀子就裁。

“你这是怎么啦?真要我的命!老爷定做的是靴子,可你做的是什么?”

他的话音未落,门环响了,进来的是那位老爷的仆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不用做了!老爷还没到家就死在车里了。太太对我说:‘你去告诉鞋匠,靴子不用做了,赶快拿那块料做一双给死人穿的便鞋。’”

6年过去了,年轻人一直留在鞋匠家中,他像往常一样,不出门,不多嘴,这些年来只笑过两次,第一次是女主人给他端上晚饭的时候,第二次是向那位老爷笑。鞋匠对自己的雇工满意极了,再不问他的来历,只怕他离开。

有一天,有个女人上鞋匠家来了,身上穿得干干净净,一手牵着一个穿皮袄、戴绒头巾的小姑娘。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一个左腿有毛病,一步一跛的。

女人在桌边坐下,说:“我想给两个小丫头做皮鞋,春天穿。”

鞋匠量了尺寸,指着小瘸子说:

“她是怎么成这个样子的,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生下就这样吗?”

“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她说,“那时候我和我男人在乡下种地,跟她们的父母是邻居。那家只有当家的一个男人,在林子里干活。有一回,一棵树放倒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把五脏六腑都快压出来了,抬到家就断了气。那个星期他女人生下一对女儿,就是这两个。家里穷,又没人帮忙,那女人孤零零地生下孩子,又孤零零地死了。

“村里的妇女只有我在奶孩子,人们就把两个丫头暂时抱到我家去了。那时候我年轻力壮,吃的又好,奶水多得直往外冒。上帝让这两个丫头长大了,而我的孩子第二年却死了。以后上帝再也没有给我孩子,可是日子越过越好。要是没有这两个丫头,我该怎么过啊!”

鞋匠送妇人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年轻人,只见他坐在那里,把叉在一起的两手搁在膝头上,望天微笑。

鞋匠走到他跟前问:“你怎么啦?”

年轻人从板凳上站起来,放下活计,解了围裙,向鞋匠鞠了一躬,说:“请主人原谅。上帝已经宽恕了我,请你们也宽恕我。

“我本是天使,上帝派我去取一个女人的灵魂。我降到地上,看见一个女人病在床上,她一胎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小东西在母亲身边蠕动,母亲无力起来喂她们吃奶。她看见我,明白是上帝派我来取她的灵魂,就哭了,并且说:‘天使啊!我男人刚死,是在林子里给树砸死的。我没有姊妹,也没有三姑六婆,没人帮我养孩子。你先别取我的灵魂,让我自己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孩子没爹没娘活不成啊!’我听信了她的话,对上帝说:‘我不能取一个产妇的灵魂。’上帝说:‘你去取这产妇的灵魂,以后你会明白三个道理:人心里有什么,什么是人无能为力的,人靠什么活着。等你明白了这三个道理,再回天上来。’我又回去取了那产妇的灵魂。

“两个婴儿从母亲怀里滚到床上,母亲的身体倒下时压坏了一个婴儿的一条腿。我升到这个村子上空,准备把产妇的灵魂交给上帝,但是一阵风吹来,折断了我的翅膀。那灵魂独自到上帝那里去了,我摔到地上,倒在大路旁。”

接着天使说,“当你的妻子将橱柜里仅有的那块面包递到我的手中时,从她的眼神,我想起了上帝的第一句话,‘你会知道人心里有什么’。我明白,人心里有爱。上帝已经开始向我显示他答应向我显示的东西,因此我高兴极了,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我在你们这里住下来,生活了一年。有个人来定做一年不会坏、不开绽、不变形的靴子。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背后站着我的朋友——死亡天使。只有我看得见这位天使,我认识他,并且知道,在日落以前这个阔佬的灵魂就要被取去。于是我想,这人要给自己预备一年用的东西,却不知道他活不过今夜。我便想起上帝的第二句话:‘你会知道什么是人无能为力的’。

“但是我还不明白人靠什么活着,于是我继续等待上帝向我揭示最后一个道理。第6年来了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妇人,我认出这两个小姑娘,知道她们是怎样活下来的。于是我想,当那位母亲求我为了两个孩子留下她的灵魂时,我听了她的话,以为孩子没爹没娘就没法活下去,结果一个陌生女人把她们抚养大了。当这个女人怜爱别人的孩子而流下泪来的时候,我在她脸上看见了真正的上帝,并且明白了,人靠什么活着。我明白,上帝向我揭示了最后一个道理,并且宽恕了我,所以我笑了。

“我现在明白了,人们活着完全是靠爱。谁生活在爱中,谁的生活里就有上帝,谁心中就有上帝,因为上帝就是爱。”

爱,这个字眼讲来普通平凡。但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我们是多么渴望得到爱啊,被人爱或者爱他人。细思一下,生活中处处可见爱,然而又被巨大的欲望麻木,很难感知,渐渐变得爱无能。我希望,我不要变成这样,尽可能清醒理性地活着,多一些有趣和可爱。

读完这篇文章的你呢?(哈哈,评论区来讨论一下)

突然,他发现,在街角一座小礼拜堂那儿,仿佛有个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没有爱心的人,就不认识神。因为神就是爱(同上,第4章第……8节)。

哎呀!是一个人呢!

从来没有见过神。我们假如彼此相爱,神就住在我们里面(同上,第……4章第……12节)。

凛冽的寒风中,他竟然光溜溜的一丝不挂!鞋匠走到他的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脱下脚上的鞋子,替他穿上。那人依旧动也不动。

神就是爱。住在爱里面的,便住在神里面,神也就住在他里面(同上,第……4章第……16节)。

“走吧,到我家去。”鞋匠说。

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在说谎话。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看不见的神(同上,第……4章第20节)。

鞋匠太太看到丈夫领了个陌生人回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个样,因为,她丈夫的衣服竟然全穿在那个陌生人身上。

“给他一些食物吧!”鞋匠对他的妻子说。

从前,有一个鞋匠,和妻儿们住在一间向农民租来的小木屋里。他无房无地,靠手艺过活。粮食价贵,手工价贱,他挣的钱只够糊口。夫妻俩只有一件皮袄,就连这件皮袄也已穿得破烂不堪了。他想买块羊皮来做件新袄,已经想了一年多。

“只剩一块面包了!”鞋匠太太大声抱怨着。

入秋前,鞋匠凑了点钱,只有一张……3卢布的钞票,藏在他妻子的大木箱里,村里的农民还欠他……5卢布……20戈比。

鞋匠压低了声音说:“给他吧!他看起来好像已经饿了很久,要是再不吃些东西,他会死的。”鞋匠太太将柜子里仅剩的一块面包拿给了那位陌生人。那人看了看鞋匠夫妇的脸庞,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

一天早上,他准备到村里去买羊皮。他把妻子的黄土布短棉袄穿在内衬衣上,外面套一件直襟呢袍,把……3卢布的钞票装进衣袋里,取了一根棍子,吃罢早饭就上路了。他想:“我去收回那……5卢布欠款,加上已有的……3卢布,就能买张羊皮做新皮袄了。”

就这样,鞋匠夫妇收留了这个倒在雪地的年轻人,并且教他做鞋子。无论教他干什么,他都领会得很快,干起来就像缝鞋缝了一辈子似的。

鞋匠到了村里一户农家,当家的不在,他妻子不给钱,只答应一星期内叫丈夫送去。鞋匠去找另外一个农民,那人指天发誓说他手头没钱,只付了……20戈比修靴费。鞋匠想赊购一张羊皮,可是卖羊皮的信不过他。

日子一天一天、一星期一星期地过去,年轻人仍旧在鞋匠家住着,干他的活。他的名声传开了,谁做靴子也没有他做得利落、结实。这一带的人都找他做靴子,鞋匠家渐渐富裕起来。

“拿现钱来,货随你选,”卖羊皮的说,“我可知道讨帐的滋味。”

冬季里的一天,鞋匠正在干活,有辆马车摇着铃铛驶到屋前。由车厢里钻出一位穿皮大衣的老爷。

鞋匠什么事也没办成,只收到……20戈比修靴费,还接了一双旧毡靴,这是一个农民交给他修补的。

老爷把一个包着皮子的包袱放在桌上说:“这是德国货,值20卢布。你能用这块皮子给我做一双靴子吗?”

鞋匠非常懊丧,跑到小酒店去喝掉了这……20戈比,空着手回家。早晨出门的时候,他觉得天气很冷,这会儿几杯酒下肚,不穿皮袄也暖烘烘的。他一手用棍子戳着冰冻的路面,一手挥动着毡靴,一边走,一边自语。

“行,大人。”

他说:“我嘛,不穿皮袄也暖和,一杯下肚浑身热,皮袄就用不着了,丢开忧愁和烦闷。我走着多高兴!我这人就是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没有皮袄我照样活。我一辈子也不要皮袄。不过我老婆会不开心。再说也真叫人不平,你给别人干活儿,他倒把你给坑了。这回等着瞧吧,你不送钱来,我饶不了你。我真的饶不了你。否则这算什么回事啊!一次只给……20戈比!20戈比能干什么?喝也只能喝一次!他说他穷?你穷,我就不穷吗?你有房子,有牲口,样样不缺。我却什么都没有。你吃的粮食是自己种出来的,我呢?我吃粮靠用钱买。不管我有钱没钱,光是买面包一个星期就得花……3卢布。等我到家一看,家里断粮了,又得花一个半卢布去买面包。你还是把欠我的都还给我吧!”

“你得给我做一双一年穿不坏、不变形、不开绽的靴子。我给10卢布工钱。”

鞋匠就这样向转弯处的小礼拜堂走去。忽然,他看见小礼拜堂那边有个闪着白光的东西。已经是傍晚了,他怎么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他想:“是一块石头吗?原来这儿可没有这么块石头的呀!是牲口吗?不像牲口。看头部很像人,不过太白了。如果是人,他呆在那儿干什么?”

送走了老爷,鞋匠对年轻人说:“活儿我们接了,可别惹祸。皮子贵重,老爷又凶,可不能出岔子。你比我眼力好,你裁料,我上靴头。”

鞋匠又往前走几步,这回看得一清二楚了。怪事,真的是个人,但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他光着身子坐着,背靠着墙,一动也不动。鞋匠害怕起来,心想:“兴许他被人杀了,被扒了衣服扔在这儿。再往前走我可就脱不了关系啦。”

年轻人接过皮子,铺在桌面上,一折二,拿起刀子就裁。

鞋匠绕过那儿,走到小礼拜堂后面,就看不见那个人了。

“你这是怎么啦?真要我的命!老爷定做的是靴子,可你做的是什么?”

走过礼拜堂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人不再靠着墙,而且动弹起来,好像在仔细看他。鞋匠越发害怕了,心想:“我是走过去呢,还是绕开呢?到他跟前去会不会倒霉?谁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落到这副模样,准没好事。如果我走到了他面前,他突然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我可就跑不脱了。就算他不来掐我的脖子,我也会叫他缠住不放的。他连件衣服者没有,我拿他怎么办?总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来给他啊!上帝保佑,让我免了这场灾难吧!”

他的话音未落,门环响了,进来的是那位老爷的仆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不用做了!老爷还没到家就死在车里了。太太对我说:‘你去告诉鞋匠,靴子不用做了,赶快拿那块料做一双给死人穿的便鞋。’”

于是鞋匠加快了脚步。他就要绕过去了,但是,他的良心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6年过去了,年轻人一直留在鞋匠家中,他像往常一样,不出门,不多嘴,这些年来只笑过两次,第一次是女主人给他端上晚饭的时候,第二次是向那位老爷笑。鞋匠对自己的雇工满意极了,再不问他的来历,只怕他离开。

鞋匠在路上停住了。

有一天,有个女人上鞋匠家来了,身上穿得干干净净,一手牵着一个穿皮袄、戴绒头巾的小姑娘。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一个左腿有毛病,一步一跛的。

他对自己说:“谢苗,你怎么啦?别人遭了难,快死了,你却这么胆小,想绕开走。莫非你已经富得不得了,怕人家抢劫你的财物?唉!谢苗呀谢苗,这可不大好啊!”

女人在桌边坐下,说:“我想给两个小丫头做皮鞋,春天穿。”

谢苗转过身,朝那人走去。

鞋匠量了尺寸,指着小瘸子说:

“她是怎么成这个样子的,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生下就这样吗?”

谢苗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发现那人年轻力壮,身体完好,只是被冻僵了,也被吓坏了。他靠墙坐着,并不看谢苗,似乎已精疲力尽,连眼睛都睁不开。谢苗走到他跟前,忽然间,那人似乎清醒了,转过头来,睁开眼睛,瞧了瞧谢苗。这一看,就使谢苗产生了好感。谢苗把手里的毡靴扔到地上,又解下腰带搁在毡靴上,接着脱了呢袍。

“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她说,“那时候我和我男人在乡下种地,跟她们的父母是邻居。那家只有当家的一个男人,在林子里干活。有一回,一棵树放倒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把五脏六腑都快压出来了,抬到家就断了气。那个星期他女人生下一对女儿,就是这两个。家里穷,又没人帮忙,那女人孤零零地生下孩子,又孤零零地死了。

“先别说话!快穿上衣服吧!来!”

“村里的妇女只有我在奶孩子,人们就把两个丫头暂时抱到我家去了。那时候我年轻力壮,吃的又好,奶水多得直往外冒。上帝让这两个丫头长大了,而我的孩子第二年却死了。以后上帝再也没有给我孩子,可是日子越过越好。要是没有这两个丫头,我该怎么过啊!”

他说。

鞋匠送妇人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年轻人,只见他坐在那里,把叉在一起的两手搁在膝头上,望天微笑。

谢苗抓住那人的胳膊,扶他起来。那人站起身来。谢苗发现他的皮肤白嫩,四肢好好的,脸上现出一副惹人爱怜的表情。

鞋匠走到他跟前问:“你怎么啦?”

谢苗把呢袍搭在那人肩头,但是那人的手插不进袖子去,谢苗又帮他把手插进去,穿好,掩上衣襟,系紧腰带。

年轻人从板凳上站起来,放下活计,解了围裙,向鞋匠鞠了一躬,说:“请主人原谅。上帝已经宽恕了我,请你们也宽恕我。

谢苗又把自己头上的破帽子摘下来,打算戴在那人头上,可是自己的头光着很冷。他想:“我的头全秃了,他还长着挺长的卷发呢。”

“我本是天使,上帝派我去取一个女人的灵魂。我降到地上,看见一个女人病在床上,她一胎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小东西在母亲身边蠕动,母亲无力起来喂她们吃奶。她看见我,明白是上帝派我来取她的灵魂,就哭了,并且说:‘天使啊!我男人刚死,是在林子里给树砸死的。我没有姊妹,也没有三姑六婆,没人帮我养孩子。你先别取我的灵魂,让我自己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孩子没爹没娘活不成啊!’我听信了她的话,对上帝说:‘我不能取一个产妇的灵魂。’上帝说:‘你去取这产妇的灵魂,以后你会明白三个道理:人心里有什么,什么是人无能为力的,人靠什么活着。等你明白了这三个道理,再回天上来。’我又回去取了那产妇的灵魂。

于是又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我不如给他穿上靴子。”

“两个婴儿从母亲怀里滚到床上,母亲的身体倒下时压坏了一个婴儿的一条腿。我升到这个村子上空,准备把产妇的灵魂交给上帝,但是一阵风吹来,折断了我的翅膀。那灵魂独自到上帝那里去了,我摔到地上,倒在大路旁。”

谢苗又让那人坐下,帮他穿上毡靴。

接着天使说,“当你的妻子将橱柜里仅有的那块面包递到我的手中时,从她的眼神,我想起了上帝的第一句话,‘你会知道人心里有什么’。我明白,人心里有爱。上帝已经开始向我显示他答应向我显示的东西,因此我高兴极了,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穿好以后,鞋匠说:“好啦,老弟,你活动活动,暖和暖和身子,有什么事都让人家去断吧。你能走吗?”

“我在你们这里住下来,生活了一年。有个人来定做一年不会坏、不开绽、不变形的靴子。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背后站着我的朋友——死亡天使。只有我看得见这位天使,我认识他,并且知道,在日落以前这个阔佬的灵魂就要被取去。于是我想,这人要给自己预备一年用的东西,却不知道他活不过今夜。我便想起上帝的第二句话:‘你会知道什么是人无能为力的’。

那人站起来,惹人爱怜地望着谢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是我还不明白人靠什么活着,于是我继续等待上帝向我揭示最后一个道理。第6年来了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妇人,我认出这两个小姑娘,知道她们是怎样活下来的。于是我想,当那位母亲求我为了两个孩子留下她的灵魂时,我听了她的话,以为孩子没爹没娘就没法活下去,结果一个陌生女人把她们抚养大了。当这个女人怜爱别人的孩子而流下泪来的时候,我在她脸上看见了真正的上帝,并且明白了,人靠什么活着。我明白,上帝向我揭示了最后一个道理,并且宽恕了我,所以我笑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总不能在这儿过冬吧?应该到有人家的地方去。好,把我的棍子也拿去,走不动就拄着走。打起精神来!”

“我现在明白了,人们活着完全是靠爱。谁生活在爱中,谁的生活里就有上帝,谁心中就有上帝,因为上帝就是爱。”

那人迈开腿走去,走得挺轻松,并不掉在谢苗后面。

他们一同顺着大路走去。谢苗问:“你是哪里人?”

“我不是本地人。”

“本地人我都认得。那你是怎么到这小礼拜堂来的呢?”

“我不能告诉你。”

“是有人欺辱你吧?”

“谁也没有欺辱我,是上帝惩罚我。”

“那当然,上帝主宰一切。不过你总得找个地方安身啊。到哪儿去好呢?”

“哪儿都一样。”

听了这话,谢苗吃了一惊。这个人并不像一个胡作非为的人,说起话来轻言细语,可就是不肯透露自己的事。谢苗心下暗想:“天下的事真是无奇不有啊!”

于是,他对那人说:“这样吧,就上我家去,就算暖暖身子也好。”

谢苗向前走去,陌生人同他并排走着,并不落后。起风了,寒风吹透了谢苗的内衣,他的醉意渐渐消失,身上觉得越来越冷。他一边走,一边抽鼻子,裹紧穿在身上的妻子的短棉袄,心里想:“嘿,皮袄,出门为了做皮袄,回来时却连呢袍也没了,还带来一个光着身子的人。玛特廖娜不骂才怪呢!”

一想起玛特廖娜,谢苗就起发愁来。可是再看看身边的陌生人,回想他在小礼拜堂后面的模样,谢苗的心里又激荡起了波涛。

谢苗的妻子早早地做完了家务。柴劈好了,水打满了,孩子们吃饱了,她自己也吃过了。她还在想,该什么时候发面,今天还是明天?还剩了一大块面包。

她想:“如果谢苗在外面吃了午饭,晚饭就吃不了多少,面包就可维持到明天。”

玛特廖娜把那块面包放在手里翻了几下,心想:“今天我不发面了。剩下的面粉只够做一炉面包,还得维持到星期五。”

玛特廖娜把剩下的那块面包收起来,坐在桌旁给谢苗补衬衣。她一面补,一面还惦念着丈夫买羊皮做皮袄的事。

“可别叫卖羊皮的给骗了,我丈夫太老实。他从来不骗人,可是连小孩也能把他骗了。8个卢布真不少啊。能做一件好皮袄了。就算不是熟皮,总还是皮袄。去年冬天没有皮袄真难熬啊!不敢到河边去,哪儿也不能去。他一出门,把衣服全穿走了,我什么穿的也没有。他今天走得虽不算早,不过也该回来了。他会不会喝酒去了呢?”

玛特廖娜刚想到这里,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进了屋。

玛特廖娜把针一插,走到穿堂里一看,进来了两个人:谢苗和另一个陌生男人,那人头上没戴帽子,脚下穿着毡靴。

玛特廖娜一下子嗅出丈夫身上有酒气,心想:“瞧,真喝酒了。”

又见他身上没穿呢袍,只穿着一件短袄,手里空空的,而且一声不响,扭扭捏捏,玛特廖娜的心一沉,“他把钱都喝光了,跟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把他领回家里来。”

玛特廖娜让他们进了里屋,自己也跟了进来,发现陌生人挺年轻,很瘦弱,穿着她家的呢袍,呢袍里面没有穿内衣,头上没有戴帽子。他进了门,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连眼皮也不抬。玛特廖娜想:“这不是正经人,他心虚啦。”

玛特廖娜皱起眉头,退到炉灶边,冷冷地观察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谢苗像体面的人那样摘了帽子,在板凳上坐下来。

他说:“玛特廖娜,准备晚饭吧!……”玛特廖娜嘀咕了一句,愣站在炉灶边,一会儿看看丈夫,一会儿看看陌生人,不住地摇头。谢苗见妻子神情不对,毫无办法,只装作没看见,拉起陌生人的手说:“坐吧,老弟,咱们就吃晚饭。”

陌生人在板凳上坐下来。